10.夜深人静时的盲目叩问

    寄月斋还是那个寄月斋。柜台上的油灯快烧完了，灯芯跳了两跳，光晕缩小了一圈。神龛里的泥塑像安安静静的，香炉里的香烧到最後一截，烟细细地往上飘，在半空中散成看不见的一缕。

    胡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法院的公开网站，在搜寻栏里输了三个字。页面跳转，陆承安的简历整整齐齐地列在上面——最高学历、司法官训练所期别、历任职务、专长领域。

    照片里的人穿着法袍，表情和他今天在法庭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冷静的、平稳的、没有任何破绽的一张脸。

    胡离把页面关掉。

    他把手机扣在柜台上，起身去给神龛换香。新香点燃的时候，他低头对着泥塑像拜了一拜。

    「天保，」他低声说，「你当年为什麽要接这个位子。」

    泥塑像没有回答。但胡离看见香炉里那一缕新点的香烟轻轻抖了一下，像是被什麽极微弱的气流拨动了。

    他没有再说话。

    寄月斋的灯光暗了下来，门口的风铃在夜风里响了一整夜，叮叮当当的，像有人在笑，又像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