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你喂我喝水，我就能长出花来。

    孔觉惯常抱暴延去客厅吃饭，暴延很轻，只有骨架、血管、内脏、脑子、眼睛和舌头加起来的重量。

    “孔觉，我知道你今天做的什么饭了，是面条。”

    “还有什么？”

    “辣椒炒肉，糖醋里脊，烤鸡烤鸭烤羊腿……”

    暴延开始胡说八道了，他不知道除了面条还有什么，孔觉那变透明缺口的胃只告诉了他这个信息。

    孔觉嗓音里带着笑意，“小延是想吃这些了吧？”

    盛好的面热气腾腾，微蒸着暴延暴露在外面的血管，一些血管已经跟着肌肉消失，剩下的一些正逐渐变得透明继而消失。

    暴延挑起一缕面条放入口中，刷的洁白的两排牙齿上下开合着压碎面条，淡红色的舌头不时翻搅着，碎掉的面条一半吞进食道，一半落在外面。

    眼睛还能看，耳朵还能听，喉咙还能咽，大脑在运作，心脏在跳动，肠道在蠕动，这些都在告诉暴延和孔觉，他们还活着。作为由一堆骨头支撑，内脏填充的形式活着。

    他们会感到饥饿，也会担心弯弯曲曲的肠子从四面八方伸出来掉在地上。

    他们会接吻，只是没有嘴唇，牙齿磕碰着牙齿，舌头勾缠着对方的舌头，从侧面看的一清二楚。

    他们会牵手，指骨交叠着指骨，无名指指节上对方镶嵌进去的钻在白骨上闪着光。

    这是孔觉先提出的，他不能忍受暴延身上没有他留下的痕迹。

    “这是别样的钻戒吗？”暴延问。

    “不是。”

    “那为什么偏偏刻在这根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