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盛欢难承

    屋内声音时而婉转高昂，时而呜咽哭泣，院子里闷头干活的下人们更是战战兢兢屏息以待了。

    竹青摸了摸背上已经褪尽的伤疤，听着屋子里的动静，默默地站在门口瞧着逐渐晚去的天色。

    不由得想叹口气。

    这都三天了，不知沈管家那身子骨是否还能受得住。

    家主当真是，太强悍了。

    招来小厮吩咐厨房备着热水，尽职尽忠的竹青就这么抱着剑站在门口，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屋里的动静才渐小。

    “备水，洗澡。”

    男人中气十足的嗓音带着慵懒，砸的差点打瞌睡睡着的竹青一个激灵。

    “是。”

    小厮们如履薄冰，个个缩的跟个鹌鹑似的，贼溜麻利的把水抬进去又飞快出来。

    丫鬟们捧着崭新的被面衣裳奉了进去，皆是逃也似的跑出那呛得人面红耳赤的卧房。

    不多时就隐约传来水声和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叫的跟那发了春的小野猫似的，抓心挠肝的。

    ……

    “家主当真凶猛，就是不知那承欢的是谁，听着那声音约摸着都要被折断气儿了……”

    “小六前儿夜里当值，说看着像是沈管家……”

    “可是瞧真切了？沈管家那般芝兰玉树的人儿，不知经得住家主几回折腾……”

    “啧，真是苦了他了……我瞧见那桌上的饭菜都没怎么动，如何有力气纳得了家主……”

    丫鬟小厮们缩在院子角落一堆，个个眼里冒着精光小声议论着。

    “不要命了，主子爷也是你们能背后议论的！”

    管着院子的嬷嬷是跟着萧渊从京城来的，平日里御下极严，少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说闲话的。

    众人见嬷嬷来了，赶紧闭上嘴巴逃窜开。

    沈清尘再次醒来时，屋里已经没了萧渊的身影，偌大的房间只剩他一个人躺在床上。

    两人折腾出来的痕迹也被打扫干净。

    小书生呆呆的窝在整洁松软的被窝里，看着眼前的景色不知今夕何夕。

    轻轻的动了动腿，后穴处传来一阵钝痛，整个屁股都是麻的。

    被子下的身子光裸着，四下望去连件能遮羞的衣物都没有。

    混蛋，这是在防着他跑了不成么。

    且不说有没有那个胆子敢跑，怕是下了床也要摔地上爬不起来。

    竹青端着薄粥进来时，看见的便是那清润无双的沈管家一脸愤恨，无力的捶打着被子。

    “主子，家主给您备下的粥，说您醒了先吃点垫垫。”

    竹青向来来无影去无踪，走起路来更是悄无声息，这会突然屋里蹦出来个大活人，虽是个男人，却也让小书生窘迫不已。

    慌手忙脚的扯起被子盖住自己。

    “你，你们家主人呢？”

    “去了城南办事，稍后就回来。”

    “有劳把粥放那，你下去罢。”

    沈清尘躲在被子里，声音瓮声瓮气，娇憨怜人。

    粥是熬化的鸡丝玉米粥，缀着点青菜丝，黄黄绿绿的煞是好看，勾的沈清尘的馋虫一个劲往外钻。到也没去仔细去想，这萧家主好端端的去城南那平民窝子里办什么事儿。

    身体极度惫懒，吃了粥又蔫巴巴的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月上柳梢头。

    透过屏风看见外室饮茶的男人，男人似是听见了动静，放下茶杯，一双锐利的鹰眸透过屏风紧紧的锁住他。

    “醒了？可睡好了？”

    萧渊的声音带着天然的威慑力，小书生大概是被这不咸不淡的声音折腾怕了，听见声音就抖了抖身子。

    “嗯……”

    男人一身紫色华服，步履稳健的从屏风后绕了过来，慢慢走向床边，看着床上被暴雨摧打的娇烂小白鸽。

    眸子里难得的染上了悦色。

    伸手轻轻抚上人的脸颊，指尖传来细腻嫩滑的触感。

    “今日闲来无事，去了趟城南，岳母倒是客气，几番请求都不愿来萧府小住。”

    城南？岳母？

    萧渊何时有了岳母了？

    男人戏谑的眼神盯着转不过来弯的沈清尘，眸子里盈着斑斑点点的笑意。

    半晌才反应过来，萧渊这是去了沈家找了自己的母亲，沈清尘顿时就慌了。

    “你……去了我家？！”

    “你找我母亲做甚！你对她做什么了？”

    “啧，这话从何说起，我能对自己的岳母做甚？”

    男人面色如常，一声声岳母叫的极为自然顺口。

    “你忒不要脸！谁是你岳母了？！”

    小书生被萧渊这强横无耻的模样气的羞愤欲死。

    “你都是我的人了，叫声岳母不是应当的。”

    男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小书生低着的头颅盯着手指发呆，半天才抬起头来。

    “你不要去打扰我母亲，她年岁大了，眼睛又不好，受不得刺激，你若是想要我，我听话就是。”

    萧渊原也不曾想到会这样，现下听到这些话也是不由一愣。

    怎么还不情不愿的，他去沈家本就是去探望沈母的，想着她年事已高又是孤身一人在家，几番劝导想接来萧府好生照顾，怎的就成了书生嘴里的胁迫了。

    算了，他听话也成。

    “乖，听话就好。”

    男人轻柔的抚摸着发丝柔软的颅顶，带着些许安抚意味，书生却是一点也没体会到，满心满眼挂念着独自在家的沈母。

    离家这些时日，不知母亲在家可好。这浑人上门去不知可说了什么吓着母亲没有。

    “我，我想……”

    “嗯？”

    “我想回家一趟。”

    萧渊抬眸看了一眼吞吞吐吐的沈清尘，手下的动作越发温柔缱绻。

    “可。”

    嗯？这般痛快？

    “那，明日……”

    “过几日罢，等你身子好些了再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