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他往后，再也骗不着我了。（世界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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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明明在这极度的欢愉下，姜皎并不清醒。 可他听着姜郁的那句“不是梦”，却突然无比明晰了他哥哥对他的心意。 他从前不识情爱滋味，后来识得了，眼里便只看得到焉檀之一个人。 那时候，他也总是在最最欢愉的时刻，怀疑、担忧——焉檀之仅是一场梦。 ——想来圣者凡人，在情爱中也别无二致罢。 …… 明晰归明晰，可姜皎什么都没说。 倒是姜郁，似乎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心思。 不过他也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姜皎乌绒绒的发。 165. 年夜宴那日，皇帝独坐高位—— 一时间众臣都想起了宫中前几日皇后失宠的传闻。 毕竟以往这种大日子，皇帝身旁都是有皇后陪着的。 再加上皇帝最近又新纳了几个哥儿。 看来这传闻颇真——一下便稳住了前段日子不断进谏的那群人。 …… 筵席过后便是烟花戏。 他们只道皇帝又独立在高台之上的金林楼上——那里是观赏烟花的最佳位置。 却不知道皇帝是闭着眼的。 ——其实焉檀之不爱烟花，也不爱看花。 166. 为避免夜长梦多，年节一过，姜安便打算带着姜皎回北境去了。 姜郁虽不舍，却也没再阻拦。 事事都得从长计议。 尤其是如今的姜家，权势如日中天，稍有把柄，就是万劫不复。 …… 离开的前一夜下了雪。 第二日临走前雪停了，只在城墙上积了白茫茫的一片。 而城墙外，姜郁正送二人离开。 “你幼时便念叨着要做小将军，如今倒真要遂愿了。” 男人温柔地拉着弟弟的手，说着玩笑话。 ——他和姜安当然不可能真让姜皎披甲上阵。 他只是看弟弟低着小小的头，一幅极难过极可怜的模样，有心安慰罢了。 可他说着，自己眼底竟也酸涩了起来。 “哥哥，我要走了。” 二人就这样拉着，过了好半晌，姜皎才小声说了一句。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明明此去是要挣脱牢笼，可他为何会如此不舍呢？ 不过似乎也不难理解。 他自幼就长在这里，突然要离开——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不舍也是应该的…… 可如此不舍，他当初又是怎么舍得要和那人私奔的呢？ 也许情爱的底色便是昏天黑地。 如今回想起来，没有悔过，但心里总是有一丝后怕的。 …… 姜安知道弟弟爱骑马，又担心弟弟现在身子弱，受不住长时间的奔波，便把马匹和马车都备上了。 “大哥，不用马车。” 姜皎却只呆呆地看着那匹马——那匹黑色的马。 很像他的乌兔。 ——可他却再也不能像当初那样利落地跳上去了。 他深呼吸几下，哥哥们都只以为他是不舍，却不知道他看见马就手脚发软。 …… 正当他做好心理建设，要尝试着上马去的时候，突然有几个人朝着他们快步走了过来。 待姜皎看清了为首那个人的相貌，立马躲到了姜郁身后去。 ——是焉檀之身边的大太监。 那太监穿着常服，一见到姜皎就跪，仍恭恭敬敬地叫他皇后。 姜皎担心是焉檀之反悔了，偏过头不理。 那太监就那样跪着，接着说道： “陛下让老奴转告娘娘，去了北境，来年就看不到木棉花了。” ——皇帝的话万没有站着听的道理，周围人都跪了一片，唯有姜皎站着。 姜皎闻言，泪水立马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可他却突然跃上了马背，动作利落得跟从前似的。 “那我不看了便是……不看花，我也能活的。” ——往前不识情爱滋味，往后不看花。 难道不要焉檀之的情爱，他还能死了不成吗？ 那样细弱的声音，还带着柔软的哭腔，听着却比任何誓言都要决绝。 “你只管告诉焉檀之，他往后，再也骗不着我了。” …… 说来也巧，这时天上忽又落起了雪。 姜皎冥冥中回头，望向城楼。 白茫茫的城墙上，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身着白衣，头戴白色帏帽，城墙白茫茫，他也白茫茫。 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落着，似乎要将他给淹没了。 那样遥远，那样高不可攀。 姜皎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却知道他有一双黑沉沉的眼。 一双只装得下权欲的眼。 一如初见——可他的心里却再无半分波澜。 他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