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严肃而绝望的氛围里，也只有他还能有心情说话了。

    1

    孔执有些心不在焉。

    他几次想丢掉手里的枪，然后像曾经做过的那样，将身体托付给失重感和耳边的风声，把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都变成他临死前的一场梦。

    他无法解释这一冲动，仿佛被死亡的甜蜜引诱着，心甘情愿又迫不及待。

    大概这就是命运为他选择的路，一条他无法改变和违抗的路，亲切中带着颤栗，像疲惫的游魂终归要回到温暖安全的母体。

    他甚至已经朝边缘走了两步。

    “喂，你不会要跳下去吧。”

    解屿猛地拽住了他的手腕。

    就在两人身形停滞的瞬间，一颗子弹击中了解屿的锁骨。

    殷红的血液汩汩流出，如蓬勃滚烫的生命一点点消逝。孔执瞳孔骤缩，他已经经历了很多次这样突兀的离别，却还是没能麻木习惯。

    那血在他视野中迅速扩散，刺目的颜色慢慢占据所有心神。

    1

    “我还有遗言没说呢。”

    解屿忍着痛，抬手射杀了那名士兵。

    他向来很稳的手指此刻轻轻颤抖着，但眼底却内敛而深沉，似乎能包容所有不堪。就算在这种时刻，笑起来依旧是英俊迷人的。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但那并不重要。”

    “我需要你。”

    “所以不要死。”

    天边忽然响起梦幻般的轰鸣声，盖过了密切的枪响，离他们越来越近。

    孔执转头去看，眼泪无意间划过脸颊。

    那是一架直升机。